♦耶路撒冷的早期基督教會—王崇堯老師

在美國Broward General Hospital擔任醫院院牧的John F. Fink神父,寫過一篇文章<在耶路撒冷的早期基督教會>(The Early Christian Church in Jerusalem) ,內容談及早期耶路撒冷教會的發展及變化。他說第一個在耶路撒冷建立的基督教社群,是在今天被稱為錫安山的地方,但並不是舊約原來的錫安山。現在的錫安山是在耶路撒冷西南的一座小山,這裡是最後晚餐的地方,耶穌被釘十字架後門徒們躲藏的地方,也是五旬節聖靈降臨在他們身上的地方。因此,這是第一個道道地地屬基督的教會堂所,也是基督教會的發源地。傳說聖母馬利亞安息於此,所以後來的本篤修道會在此建立了聖母教堂。

當時教會的支柱及領袖是雅各、彼得和約翰(加2:9)。這位雅各不是使徒雅各,而是「主的兄弟雅各」(加1:19),他被稱為「公義者」(Tzaddik)。教會最早的傳統說他是約瑟的長子,是耶穌的同父異母兄弟。起初,他不但不是耶穌的追隨者,還質疑過他的兄弟。這是切實的,耶穌的家鄉拿撒勒的人,不可能相信他會是彌賽亞、或先知的一位;事實上,大家的想法可能跟拿但業一樣,「拿撒勒還能出甚麼好的麼?」(約1:46)試想,如果今日耶穌再以貧窮的形貌,來到我們中間,蓋的富麗堂皇的教堂能夠認出衪、接納衪嗎?


Fink神父說大約主後36年,一些在耶城說希臘語的基督信徒,感受到他們受到歧視,而他們當中的領袖司提反,因激怒了偤太公會而被石頭打死殉道。就這樣,說希臘語的基督信徒遭受了迫害。使徒行傳告訴我們,由於迫害,除了使徒之外,其它大多數的門徒最終離開了耶路撒冷,將福音傳到「偤太和撒瑪利亞各處」(徒8:1)。而說希臘語的偤太或外邦基督徒,最終在腓尼基、塞浦路斯和安提阿建立了外邦的基督教會。
由於希律亞基帕一世企圖殺害彼得,彼得不得不離開耶路撒冷來到安提阿,最後到了羅馬,而雅各就留著繼續領導耶城教會。第二世紀在亞歷山大的Clement,稱他是耶路撒冷的主教。雅各可能在耶穌復活後向他顯現,才成為耶穌的門徒(林前15:7) 。因著他自認自己是偤太人,所以除了信奉基督信仰外,還嚴守著自己偤太人的禮儀及律法;而且也被允許可以穿上祭司的長袍,在聖殿的祭司院裡祈禱。當時耶城的偤太基督徒,很多人可能如同雅各,他們每天都在聖殿裡崇拜,等候彌賽亞主的再臨。

使徒行傳8章記載:腓力開始為一個在埃提阿伯女王手下,總管銀庫的人施洗(徒8:26-40)。接著10章也談到彼得在該撒利亞為外邦人哥尼流施洗,然後安提阿教會也加入了一個新的使徒保羅。而且在保羅的教導中,偤太人和外邦人都可以經由洗禮,被納入基督的神秘身體,不用特別再遵守偤太人的律法,或行割禮來得到上帝的悅納。這顯然是全新、全然的福音教導,而在安提阿以外邦人為主軸的教會,己取代以偤太人及律法為念的耶城教會了。


耶路撒冷的使徒會議,最後作了一個妥協的決定,也開啟福音的新頁。那就是外邦信徒只要「禁戒偶像和姦淫、並勒死的牲畜、和血」即可(徒15:20) ,也就是說福音已解脫偤太嚴格律法的束縛,全然向外邦開放。不過,在耶城雅各所領導的教會,仍然要求信者遵行摩西律法。儘管如此,第二世紀的教會史家Hegesippus寫道,雅各於62年還是被控違犯律法,被偤太公會判處死刑殉道。聽說當時有80名法利賽人為他辯護,也代表雅各去向羅馬政府陳情,但還是沒用。
雅各的繼任者仍由耶穌的兄弟西緬擔任。66年,偤太人起義反抗羅馬政府和希律王朝,即所謂的第一次的偤太-羅馬戰爭(66-73年)。羅馬軍隊在圍困耶路撒冷四年後,耶城於70年淪陷。包括聖殿在內的這座城市被徹底摧毀,大部分的人不是被殺就是被迫遷走。根據該撒利亞的優西比烏的記載,耶路撒冷教會的信徒,在這次的偤太人起義期間,逃往了約旦外的佩拉(Pella)避難。耶路撒冷遭到徹底毀滅後,有些偤太基督徒於74年再度回到耶路撒冷,並在錫安山上的舊址,建立了一座教堂,這樣作為基督教會發源地的母堂又被保留下來。
第2世紀,哈德良皇帝想將耶路撒冷重建為一個名為Aelia Capitolina的異教城市,並在聖殿山偤太聖殿的遺址上,豎立了木星和他自己的雕像。自稱為彌賽亞的Bar Cochba,再度起義反抗羅馬帝國。無論如何,耶城的教會拒絕承認他是彌賽亞,而且最終偤大的起義也被羅馬皇帝的軍隊碾平。從此,哈德良以死刑威脅,禁止偤太人進入該城,包括偤太基督徒。

照Fink神父的研究,74年至135年間,耶路撒冷的基督教會有過14位監督。而優西比烏則提供了他們的偤太名字,如西緬、Justus I、Zaccheus、Tobias、 Benjamen I、John I、Matthias I、Philip、Seneca、Justus II、Leuis、Ephraim、Joseph I 和偤大等等。哈德良征服耶城後,基督教會雖然倖存,然監督的名字後來全由外邦人取代,成為一間全然是外邦人的教會了。


從135年到第四世紀的君士坦丁時代,Aelia Capitolina作為一個微不足道的大村莊,其政治和行政上都隸屬於該撒利亞,巴勒斯坦的統治者之下。這個外邦人教會也同樣式微,依附在該撒利亞的教區教會底下。第三世紀,一位來自卡帕多西亞(Cappadocia)的亞歷山大(Alexander) 抵達耶路撒冷朝聖,當地基督徒盼望他留下來牧養他們。後來,亞歷山大真的留了下來,也在耶路撒冷建了一間圖書館,一所學校,聽說著名的奧利根也曾來此講學。繼主耶穌的兄弟、耶路撒冷第一任監督雅各之後,亞歷山大可以說是耶城最重要的一位領導者了。可惜,耶路撒冷教會的進展,因羅馬皇帝德修(Decius ,250)、戴克里先(Diocletian ,303)和馬克西米利安(Maximilian 308-319)的相繼迫害而中斷。在此期間,亞歷山大也被逮捕,他在為基督信仰辯護後,因年老而死在監牢。

君士坦丁時代,因著他的母親海倫娜(Helena)前往耶路撒冷朝聖,基督徒們才又重新體認耶路撒冷教會,作為基督教會發源地的重要性。照君士坦丁堡教會史家蘇格拉底(Socrates of Constantinople)的說法,海倫娜在耶路撒冷監督馬卡留斯(Macarius of Jerusalem)的協助下,在拆除一座建在該教會遺址上的維納斯神廟中,發現了基督的十字架。由此,耶路撒冷教會在325年的尼西亞會議中,獲得了特別地位的認可。而在聖地守衛著聖徒墓地的「聖墓兄弟團」,也早於313年成立,那年羅馬帝國頒佈了「米蘭敕令」,使基督教完全合法。


33年,在基督復活和升天後所建立的耶城教會,可說歷盡滄桑困苦,甚至由偤太人為主軸所組成的基督徒社群,因政治動亂而被說希臘語的外邦基督徒社群所取代。儘管,君士坦丁大帝後來給予聖城教會特許,如優西比烏所說,來自世界各地的基督徒都會來到耶路撒冷朝聖,但它仍然促使我們思考教會存在的二個意義,而且又該如何取得兩者之間的平衡發展。

一是教會作為本土教會的意涵,即耶城的偤太基督徒如何要保有其「偤太意識」的認同,但又不因如此而受限無法接納「外邦的世界」。如果教會只堅持其族群侷限的認同(如語言、文化及政治),忘了在一個文明進展的歷史潮流中,跨越作為人、及作為社會的舊有侷限,而有新的涵意盼望,不也是上帝在歷史中的攝理及引領呢?試想:以法國大革命後的「人權宣言」來說,今天的教會還能宣講違反人權的信息嗎?這就是教會作為向普世開放的另一意涵。


如果早期的基督教,沒有向外發展,它就不可能成就今天如此具有普世教會的樣貌。不管我們來自那裡,什麼性別或性向,我們都可以在普世教會的開放中學習接納;接納別人是如何在他/她們自己的土地上,在他/她們所說的語言,及他/她們在意的文化認同中,認真地作一個跟隨主的基督徒。

我常想台南神學院的神學教育理想不也是如此嗎?不也是一直在學習「本土」與「普世」並置、並且取得平衡的良性發展嗎?一來,它很在意自己族群的文化、語言及政治認同;一來,它也很在意文明潮流所帶來對信仰的新理解,並很努力的在普世神學的開放中,重新理解學習對人與對社會的認識。當然,最重要的還是要去想像上帝的永恆,這樣我們才有可能跨越種族、性別甚至性向的界線呢!


圖片來自First “Christian Church” in Jerusalem will shock you! – Love For His People
可能是顯示的文字是「 Yes but why were they praying down here? 」的圖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