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是一場有酒喝的心理諮商 作者:江婉琦

獨立評論

 

(本文摘自獨立評論)

我覺得在酒店的我,並不是一個不一樣的人格。我微笑,站台,給客人挑。我仍然是我自己,我只是把我平常的表現放大、縮小。放大我的善解人意,縮小我碰到不想碰的東西時,會不太舒服的感覺

 

酒店工作也有自己的成就感。當我填補了他人對於關係上的需求,我會覺得很開心。如果是一群人要來high,我就陪他們high;如果有人心情不好在抱怨,我陪他抒發心情,承擔他的情緒;或有人想來找妹子、想要有曖昧開心的感覺,我就陪他演一套沒有寫好的劇本,演得好大家都很開心

 

我也有遇過一對女客,女兒帶媽媽來上酒店,來酒店是因為爸爸不久前過世了。她們說爸爸一直有在上酒店,媽媽來,是想知道爸爸為何上酒店、酒店到底有什麼好玩的。我們就一起喝酒、唱歌,跳得很嗨。雖然我沒辦法在那幾個小時彌補她們的難過,但可以陪在她們身邊。媽媽不太會喝,但還一直說要喝,我還幫她擋酒。酒店是一場有酒喝的心理諮商。

 

酒店對我來說,也彌補了我生命中關係的不完全。我以前的家庭環境特殊、沒有朋友,也沒有任何交往經驗。在酒店跟人互動的人際交流,如果遇到的是好客人,對我來說是療癒的。做酒店工作之後,我的精神狀況其實有好轉,疫情酒店停業後,我的狀況反而比較嚴重。

 

不過酒店當然也有累的時候,有次我早上下班,從6點坐捷運坐到10點,因為太累一直睡過站,坐過去又坐回來,最後搭計程車回家,回家就是暴睡。雖然這個工作喝酒很累,但有的時候也會覺得滿爽的,沒有時間去想自己生命裡的難題。我覺得,如果在世界上,沒辦法有自己想要的生活,活著像是損耗,最後破破爛爛到只能自殺,很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