Ψ 「約束與釋放」看影響力—吳獻章老師

華神院訊2022/3月份

教牧宣教研究中心執行長╱吳獻章


亞述王撒珥根打發他珥探到亞實突的那年,他珥探就攻打亞實突,將城攻取。那時,耶和華曉諭亞摩斯的兒子以賽亞說:『你去解掉你腰間的麻布,脫下你腳上的鞋。』以賽亞就這樣做,露身赤腳行走。耶和華說:『我僕人以賽亞怎樣露身赤腳行走三年,作為關乎埃及和古實的預兆奇蹟。照樣,亞述王也必擄去埃及人,掠去古實人,無論老少,都露身赤腳,現出下體,使埃及蒙羞。以色列人必因所仰望的古實,所誇耀的埃及,驚惶羞愧。那時,這沿海一帶的居民必說:看哪,我們素所仰望的,就是我們為脫離亞述王逃往求救的,不過是如此!我們怎能逃脫呢?』」(賽二十1~6)

保羅勸勉哥林多教會的話,「我雖是自由的,無人轄管;然而我甘心作了眾人的僕人,為要多得人。」(林前九19)路德將之延伸引用為「基督徒是完全自由的主人,不受任何的轄制;基督徒是完全盡責的僕人,受任何的轄制。」這句改教運動的名言,如此稍做調整更為一針見血:「基督徒是完全自由的主人,不受任何的轄制;基督徒是完全盡責的僕人,受上帝的轄制。」神兒女事奉影響力的彰顯,秘訣是順服在上帝的約束之下。


神的所有僕人都是摔跤選手(加爾文語),也是受約束的傳道者。摩西被上帝約束,因而釋放出帶領以色列人出埃及的影響力;年輕時自由往來的彼得,被耶穌的愛「綁住」後(約二十一15~18),遂成為初代教會的磐石;囚禁拔摩島的約翰,被上帝寶座的崇偉所震攝,遂寫出刻畫人類未來命運的啟示錄。舊約人物如耶利米、以西結、但以理、尼希米,包括本文中的先知以賽亞,都在他們的處境中擔當了適如其分的角色,共同印證超越時空的真理─神兒女事奉的影響力,乃在上帝的約束中得釋放!


鏡頭轉向二千七百年前的古代近東舞台,當時兩河流域旁的亞述帝國快速崛起,勢力風起雲湧、驚濤裂岸,淘盡西亞和北非列國梟雄。

先知以賽亞事奉的年間,以色列南北兩國正面臨空前外交危機,以賽亞即將眼睜睜看著北國的滅亡,正如寫下哀歌的耶利米日後親眼目睹南國的淪陷。首先,新亞述帝國的創建者亞述王提格拉.毗列色三世,即被稱為「大王」的「耶雷布王」(何五13原文意,主前745~727年),分別征服小亞細亞東部、以大馬士革為首都的敘利亞╱亞蘭(主前732年)、腓尼基和以色列(王下十五29)。繼位的撒縵以色五世(主前727~722年),又於主前725年征服以色列王國,然而以色列末代王何細亞後來聯手埃及、背叛亞述,撒縵以色五世遂領兵來鎮壓,包圍了撒馬利亞,三年後始攻克(王下十七3~6),不幸於城陷前去世,繼承的撒珥根二世趁勝滅了從所羅門王之後分裂出去的以色列國(主前722╱21年)。亞述繼續揮師南下攻打亞實突,猶大就是她的下一個獵物!


亞述帝國的征服戰爭以暴虐聞名,軍隊用極其殘酷的手段懲治不肯投降的戰敗國。破城之後,亞述士兵殘酷地對待城裡的人,敲碎他們的頭顱,割斷他們的喉管,火燒他們的房屋,搶走他們的財產,還擄走他們的妻子和兒女,襁褓中的孩子也不放過……徹底地進行殺光、燒光、搶光的所謂「三光政策」!亞述將士以所斬敵人的首級數目,作為論功行賞的標準,因此所擄戰俘,大多被斬首。他們對戰敗一方的貴族,手段更為殘忍:有割耳割鼻的,有斷手斷腳的,有五馬分屍的,還有剝皮剮肉的(殘酷程度遠勝明朝朱元璋)。他們會把成千的戰俘綁在上端削尖的木樁上,讓他們在痛苦中慢慢死去。


從亞述王以撒哈頓的兒子(賽三十七38)亞述班尼伯二世(Ashurbanipal;主前669~631年)的碑刻銘文,刻著亞述軍隊如何洗劫美索不達米亞和敘利亞,就可知道亞述軍隊有多殘忍:「我用敵人的屍體堆滿了山谷,直達頂峰;我砍去他們的頭顱,用來妝飾城牆。我把他們的房屋付之一炬,我把他們的皮剝下來包住城門映牆;我把人活活砌在牆裡,我把人用木樁釘在牆上,並且斬首。


亞述帝國全盛時期,正是以色列國的夕陽,提格拉.毗列色三世、撒縵以色五世和撒珥根三位王,都執行了粗暴的人口移民政策─將投降者及大批財富全部擄掠帶回亞述帝國,並將外邦人遷移到北國境內(王下十七24,十八11),進行混血政策(產生了「撒馬利亞人」;王下十七29;約四9),猶太人因此稱亞述首都尼尼微為「血腥的獅穴」(參鴻二11~13)。面臨如此殘暴的亞述兵臨城下的存亡危機,哀鴻遍野的南國猶大自然尋求外援,否則就是死路一條!


然而,物極必反!亞述殘暴的政策引發周遭邦國群起反抗,組織反亞述合縱聯盟。大約主前715年,尼羅河上游強盛起來且廣建金字塔的古實人,北上佔領尼羅河下游,建立起埃及的第二十五朝代(主前760-656年),且為將勢力延伸到巴勒斯坦地,派謀士勸非利士、猶大和摩押投誠、聯盟,共同抵禦亞述帝國。他們來訪時乘駕的船隻,其陣勢如以賽亞所描繪:「古實河外翅膀刷刷響聲之地,差遣使者在水面上,坐蒲草船過海。」(賽十八1~2)快得像長了翅膀的蒲草輕筏,兩側整齊劃一的划槳也確實像「翅膀」揮動之姿,前進時「刷刷」作響,看在以陸運為主要交通的猶太人眼中,極其迷惑、獨特!更特別的是,這以迷樣般的船艦為交通工具的使者,身軀高大、皮膚光滑如銅般黝黑(賽十八2、7),背後所代表的埃及聞名的謀士,和以尼羅河為支柱的軍事經濟體……不免讓面臨圍城的猶大人,興起「聯非(洲)制亞(洲)」的念頭!


此時,以賽亞卻用「回你們高大光滑之民那裡去」這「澆冷水」的外交辭令(賽十八2),勸猶大同胞不要夢想將信心寄託在人間帝國,因為不論人間哪個帝國,即使有古實「自從開國以來,極其可畏,能分地界踐踏人」般三頭六臂的能耐,全不可靠!先知並預告,埃及將有瓦解人心的政爭(賽十九1~4),經濟上將「風不調、雨不順」(賽十九5~10),其謀士在上帝面前無法顯出「特異功能」(賽十九11~18);相反的,末世他們會來尋找上帝所設立的救恩(十九19~25)。先知奉勸猶大同胞:別蠢了!逆水行舟,總有翻船之日。瞧,他日埃及古實要來歸向以色列的上帝,南國沒有理由反過來去埃及找依靠!與上帝有約在身的南國,不該將焦點放在日光之下,而是定睛在掌管人間歷史並審判邦國的上帝!

更重要的是,為要傳達猶大不要將焦點放在國際政治棋局上,上帝呼召以賽亞,解掉腰間的麻布,脫下腳上的鞋……先知如此難堪、單薄的扮相,吸引了原本關注鄰近亞實突如何被亞述圍攻的猶大百姓眼光,轉而聆聽先知所要傳達的信息。神兒女可以從以賽亞「獻醜」的舉動,學習到不論所在邦國處於何種局勢,都當將眼光放在上帝國(而非地上國),同時禱告求主讓同胞將眼光轉向歷史中掌權的萬王之王,並為此,心甘情願地在上帝的「約束與釋放」中發揮影響力。


一、眼光和視野定睛天上永恆寶座

人間帝國不論多麼不可一世,豔陽終有下山時!只要上帝出手,即便是囂張跋扈的亞述王西拿基立,其攻擊猶大的十八萬五千人,一夜之間全部離奇地死光(賽三十七36),亞述後來被巴比倫所滅(主前612年),而巴比倫又被上帝所興起的波斯所滅(賽十三章)。神國的朝陽就是帝國的夕陽,不與神站在同一邊的,終究都要春去了無痕!這可從記載以賽亞蒙召的第六章看出:「當烏西雅王崩的那年,我見主坐在高高的寶座上。」(賽六1)以賽亞書有兩段以故事為主軸的記載(賽六~九章和三十六~三十九章),分別記載亞哈斯和希西家兩位君王的事件,兩王都以不信上帝收場。前者引進亞述滅了北國,後者引進巴比倫滅了南國,如此淺顯易懂的故事文體,讓一般讀者清楚了解:不論北國、南國,都是受君王牽累而淪亡的!只有先知以賽亞有寶座眼光,才看得到也才敢指責君王不該出賣自己的國家!原來,沒有天上寶座的眼光,是不可能凌駕地上短暫視野的。

二、婚姻和家庭被上帝心意所限制

以賽亞的兩個兒子叫作「施亞雅述」和「瑪黑珥‧沙拉勒‧哈施‧罷斯」(賽七3,八1),原意分別為「餘民歸回」和「擄掠速臨、搶奪快到」,預告「猶大百姓將很快亡國並被擄外邦」和「只有餘民才能歸回」,這在同胞耳中不「吉祥」的名字(試想:誰會給自己孩子如此取名?)卻反映出先知的家居生活與心靈深處徹底聽從上帝的特質。

先知何西阿的家庭更具戲劇性。他妻子在婚後紅杏出牆,生出三個名子很荒誕的孩子,

老大「耶斯列」意為「上帝播種審判以色列」,

老二「羅‧路哈瑪」意為「不蒙憐恤╱我不愛你」,

老三「羅‧阿米」意為「非我民╱不是我生的」;原因是他妻子歌篾竟然在婚後到外頭「撒野」,生出不倫不類的兒女。何西阿傳講信息時,必然成為會眾嘲笑、公開「打臉」的對象,同以賽亞一樣,婚姻和家庭被上帝心意所限制,好傳道給總是選擇以最痛苦的方式來學習順服功課的人們!


三、尊嚴和安全被上帝主權所管理

為了傳達不可依賴「埃及夢」的信息:

(1)猶太若將仰望放在古實或埃及,乃自取其辱;

(2)地中海沿岸的百姓,將來必要經歷到古實和埃及被亞述打敗而露身赤腳、驚惶羞愧的慘狀等,以賽亞甘心埋藏羞恥地走在「亡國奴」的伸展台上三年─上帝從來不搞突襲,祂總是有言在先,且一再提醒。

相同的,以西結為了傳達上帝警告南國即將被攻破、擄掠的信息,藉著瘟疫、饑荒、刀劍、被棄之嬰、獅陷井中、葡萄樹被拔焚毀、畫圍城圖和積薪沸釜等令人厭惡的審判術語,以及親自用人糞燒烤食物、三百九十天側躺、剃髮、製鎖鍊等怪異行徑來寓道。他那將剃下的頭髮和鬍鬚怪誕地平分處理方式,以及飲食不潔淨的舉止,足夠讓當時同胞看了反胃不已,更別說會造成脊椎側彎的長期側躺─如此犧牲,只為達到駭人聽聞的宣傳果效,傳達「要趁早學會敬畏上帝,否則要怕的可就多了」的信息。

四、事奉的心胸被神的國度所約束

以賽亞在十三至二十三章所預告的列國命運,乃按著地理的四大區塊來敘述:

(1)猶大和北方列國─巴比倫、猶大和亞述;

(2)猶大周遭列國─非利士、摩押、大馬士革、以色列;

(3)猶大南方列國─古實、埃及;

(4)猶大和北方列國─巴比倫、度瑪、阿拉伯、耶路撒冷和推羅。這四個向度的預言,全都圍繞在敘述列國(不論其大小)命運被上帝審判的十七章12~14節周圍。個人或邦國,不怕弱小,怕的卻是自大,怕的是悖逆上帝!

以賽亞藉著這段「列國之書」,曉諭面臨亞述帝國來襲的猶大子民:瞧!周遭的邦國不是都想脫離亞述的「魔掌」嗎?既然連亞述都只是上帝手中的一顆棋子而已(賽十5),因此猶大不必因為未來這些邦國的坐大,就興起了迎合他們的念頭。以賽亞信息的核心是:信靠可以涉入人間歷史的上帝(History is His story),耶路撒冷如果轉眼不看神,神就叫她看不見自己的將來!猶大在諸般外敵的他殺包圍下,最需要歸回至大的以色列聖者(賽十二6),才能體會「得救在乎歸回安息,得力在乎平靜安穩」(賽三十15)。


五、傳道的信息被十架神學所定規

北國和南國被滅被擄,全因

(1)離開上帝、偶像崇拜(王下十七章),自殺導致他殺(湯恩比語),偶像崇拜乃利用所該敬拜的,或敬拜所該利用的(奥古斯丁語);

(2)不肯聽從先知以賽亞的勸誡,亞哈斯和希西家分別引亞述和巴比倫入室。

然而,「歷史是上帝(的兒子)出生的子宮」(潘霍華語),為安慰被擄子民,以賽亞在四十至五十五章中,呈現強烈對比:

(1)「耶和華」←→「人間諸偶像」;

(2)政治救贖主「古列」←→靈性救贖主「彌賽亞」;

(3)從寶座到塵埃的「巴比倫」(賽四十七1~15) ←→從塵土到寶座的「錫安」(賽五十一17~五十二12);

(4)「從巴比倫得救」(賽四十八1~22)←→「從罪惡中得救」(賽五十二13~五十三12)。

如此呈現當巴比倫沉淪時,餘民要歸回上帝的管道,絕非人類歷史中所出現的政治彌賽亞(古列),而是在錫安山受苦的僕人,新約施行赦罪救恩的耶穌(難怪以賽亞書學者稱充斥著「耶穌生平」的以賽亞書乃「第五卷福音書」)!聖詩「奇異恩典」作者約翰牛頓感慨:「我們是大罪人,耶穌是大救主。」蒙恩的你我,是否如保羅所說:「因為我曾定了主意,在你們中間不知道別的,只知道耶穌基督並他釘十字架」(林前二2)。

六、事奉影響力被歷史印證、肯定

樹倒後才容易衡量其高度,「蓋棺」才能「論定」一個人的影響力有多少。先知以賽亞死後約七百年,他所留下的正典影響福音書,包括預告施洗約翰的降臨(賽四十3~5;約一23)以及耶穌的出生、受洗、事奉和受死;從德國移民到英國的韓德爾,受查爾斯.詹尼斯(Charles Jennens)鼓勵而作曲,所寫下幾百年來最被鍾愛的《彌賽亞》,內中多次引用以賽亞書,包括最開始的詠歎調Comfort ye my people(賽四十1),至今仍安慰、鼓勵世人來接近人類的救贖主耶穌!


其實,蓋棺還不一定能論定以賽亞的影響力。以賽亞還影響英國十九世紀的司布真,這位被稱為「講道王子」的得救就源自本書。十五歲的司布真在一個寒冷的主日,原本被邀請去聚會,大雪讓他改為去路途上一小教堂,領會老弟兄引用本書四十五章22節「地極的人都當仰望我,就必得救;因為我是神,再沒有別神。」觸動了他的得救,三年後成為牧師,之後且成為英國倫敦最大教會的主任牧師,其講道集至今還在影響普世信徒。神兒女事奉的影響力,乃在上帝的約束中得釋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