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安提阿的保羅(7):自由與自律—王崇堯牧師

在亞歷山大大帝征服的龐大帝國中,後來形成了許多國家,其中之一就是位於敘利亞的塞琉古王朝。它的建立者塞琉古一世(Seleucus Nicator)約在主前300年,出於軍事和商業目的,建立了安提阿城(Antioch)。而安提阿也在歷任塞琉古國王的統治下發展壯大,成為一個亮麗的首都城市。這一時期的安提阿,與偤太歷史也有著密切關係。偤太歷史學家約瑟夫說,塞琉古王朝在那裡建造了一些大型重要的建築,如渡槽、露天劇場和浴池。而大希律王也造了一條道路和一座柱廊。


塞琉古王國有四個主要城市:安提阿是塞琉古一世以他父親安提阿古斯(Antiochus)來命名的,塞琉西亞(Seleucia) 是以自己名字來命名,阿帕米亞(Apamea) 是以他妻子來命名,而老底嘉(Laodicea) 是為了紀念他的母親而命名。安提阿後來成為羅馬帝國塞琉西斯(Seleucis)省的首都,偤太歷史學家約瑟夫說安提阿在帝國的城市中排名第三,僅次於羅馬和亞歷山大。
安提阿的郊區達芙妮(Daphne) ,因其小樹林和噴泉,及獻給阿波羅和戴安娜的寺廟而聞名。羅馬學者西塞羅說,這座城市是以博學和藝術而出名。安提阿也接納各樣不同的種族,有馬其頓人和希臘人、本地敘利亞人和腓尼基人、偤太人和羅馬人。約瑟夫說有很多的偤太人前來居住此城,是因為塞流古一世給予他們公民權利,也讓他們與其他居民處於完全平等的地位。這些特權後來在羅馬帝國時代也繼續維持。因為如此,羅馬的政治家普林尼(Plinius)稱安提阿為一座「自由」城市,而且它也從龐培那裡,獲得自身法律管轄的特權。這個自由、開放的城市,確實為未來的基督教舖好前往外邦的道路。


基督教信仰很早就進入安提阿,在司提反殉道後,一些來自塞浦路斯和古利奈的門徒,就將基督的福音帶到了安提阿,並取得很大的進展(徒11:19,21,24),而在耶路撒冷選出的七位執事之一,就有安提阿的改信者尼古拉斯(徒6:5)。當耶路撒冷的母會聽到阿提阿教會的進展後,就派巴拿巴前去了解。巴拿巴於是找到大數的保羅,前來安提阿協助牧養工作。他們在那裡同工一年,可能因著取得某種成就,以至於「基督徒」的稱呼也隨之而來。這個稱呼打破了偤太文化與外邦文化的藩籬;也就是說,信耶穌的人,不會再那麼在乎你/妳來自那裡,重要的是你/妳對耶穌信仰的認同。這個原則,安提阿的教會曾與偤太人的信徒爭論過;也可讓今日由族群、語言及政治認同,所形塑成不同意識型態的台灣教會深思。


儘管作為「自由」開放的城市,安提阿仍是一個品德沒有好評的希臘城市,缺乏「自律」精神;他們追求享樂,並以俏皮話和諷刺他人而聞名。這是保羅被巴拿巴邀請前來牧養的第一間教會,由於牧養只有1年,我們實在無法得知保羅的「牧會成績」如何?但我們知道在安提阿自由開放的芬圍影響下,安提阿教會至少對外邦人的信徒是開放的,這有助於福音對外的拓展。
另外,因信仰而有強烈自律精神的保羅,卻實也帶領著阿提阿教會的信徒格外重視品德行為,因為這樣才能襯托出與偤太嚴格律法要求的對比;特別也要在關懷貧困窮人的事工盡心盡力。在此,教會的「自由」氛圍,與牧者在信心中的「自律」精神相互影響加乘,成為初代教會的美好典範。不然,教會若只停留在偤太律法文化,它就不能向外「自由」發展;或是教會只有自由開放,缺乏信仰的「自律」精神,它就有可能跟著世俗芬圍隨波逐流,失去對福音基本的堅持與認同。


我常想神學院畢業的學生,第一間牧養的教會是何等的重要,因為成敗是會影響日後接續的牧會生涯。所以我想安提阿的時代處境與教會的自由開放,對今日台灣的時代處境,與教會對世事的態度(是自由或保守)是蠻有啟示的。安提阿教會接納了外邦信徒,也成為牧者保羅往外邦宣教的支柱;而牧者保羅也因著對主耶穌的堅定信仰,及由此衍生的自律情操,也讓浮沈於世俗開放文化的安提阿教會,從此有了信仰的定向,並由此來改變世俗文化。
就是這樣的保羅與這樣的安提阿教會,在教會史上留下美好的信仰典範。繼保羅、彼得之後,第一位安提阿的監督是Evodius,傳說他是耶穌親自揀選的72名門徒之一,而該撒利亞的優西比烏斯在他的《教會史》,也提到Evodius被按立為安提阿的第一任監督。第六世紀的編年史家John Malalas說,Evodius作為安提阿教會的監督時,首先使用了「基督徒」這個稱呼,無懼外來的迫害。
他的繼任者伊格那丟(Ignatius) ,大約69年成為安提阿教會的第二任監督,於圖拉真(Trajan)皇帝統治羅馬時,因拒絕敬奉羅馬諸神,及放棄自己的信仰而被判處死刑,並由十名士兵護送,從安提阿一路押送到羅馬,於107年殉道。


第三世紀的安提阿監督Babylas,也在德修斯(Decius)皇帝統治期間殉道。在隨後的幾個世紀,安提阿教會也是大公會議舉行的場所。第四世紀期間,有一所神學學校在安提阿建立,往後由此得名為「安提阿學派」。而其中最傑出的兩位教師,就是長老多羅修斯(Dorotheus)和盧西安(Lucian) 。盧西安在312年戴克里先的迫害中殉道,而他最傑出的學生,就是被稱為「金口」的屈梭多模(John Chrysostom)。屈梭多模還告訴我們,安提阿20萬人口中,有一半是基督徒,而且安提阿的教會協助的貧困者有3千人之多,甚至偶爾會救濟更多需要的人。


總之,安提阿教會的「自由」開放氛圍,造就了一位向外邦宣教,勇者無懼的使徒保羅;同時,作為牧者的保羅,其堅定信仰及從中衍生的「自律」情操,也塑造著安提阿教會一種甘心樂意的奉獻精神。從Evodius、伊格那丟到Babylas,也都親身見證著這個精神。一個因福音懂得「自律」的牧者,與一個因文化而學習向他人「自由」開放的教會,在第一世紀攜手同心寫下了不朽的「使徒行傳」,這真的值得今日的神學院校及我們的教會來共同學習呢!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