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PE期末自我評價

CPE期末自我評價

學員姓名:楊一梅      督導姓名:張鳳蓮修女    副督導姓名:徐慶芸

機構:天主教新店耕莘醫院                訓練日期:2018.08.06-09.07

 

一. 專注聆聽與同理

1-1有何具體突破與成長?原本這是針對探訪病人所訂的目標,在期中評價時才發覺自己對身邊的人常常是沒有耐性的,這在同理心的學習上是個極大的阻礙,沒有同理,就不可能真正給出耶穌所教導的愛。因此,每一次與徐副督導個談時,她會關心我在這方面的成長,雖然她肯定我多年來在一壽養護中心的耐心與愛心,但CPE所學的同理必須使用在我的生活上,並內化到生命中,如此才能真正地給予關懷。「用愛心說誠實話」這個愛就是同理,沒有同理,說的就不是誠實話。因此,在後面的五週裡,我與學員的互動增加了,探訪時會互相討論,在IPR或是讀書分享時,專注聆聽,更能發掘每個人分享與關注的點是不一樣的,進而了解每個人的人格特質與價值觀,對我而言都是很好的操練與學習。多年來在神學院受的是邏輯思考以及正確精準表達的理性訓練,但在這充滿「愛」的團契,是此在的連結與互動,因每個人的特質與優點,使我逐漸打開心扉、豎起耳朵、耐心傾聽、給予回饋,這方面我感覺自己有明顯的成長。

1-2達成的因素?每一次的逐字報告討論使我更願意專注聆聽。因為每個學員負責不同樓層不同科別,探訪的對象都有著不同的病症與生命故事,看著同學們辛苦寫下的逐字報告,想像若是換個處境,我會如何與這個病人對話?在這方面我確實學習到很多,也因此放下自己的主觀與驕傲,專注聆聽與想像。

1-3成長的阻礙?一剛開始的阻礙,是源自神學院的裝備與訓練,習慣性的閱讀與自我鞭策,使我沒有耐性聆聽過於冗長或沒有神學意涵的報告,不耐煩的表情表露無遺。尤其,我一直認為對一些弱勢群體(包括病人)才需要聆聽,而好手好腳的這些正常人的哀號只是無病呻吟,根本無須理會。直到來上CPE的各樣課程,才明白每個人在光鮮亮麗的外表下,可能隱藏著傷害自己或傷害他人的未爆彈。以及新約治癒故事分享,更是一改我對於感受的期待,完全用「心」去感受與想像故事中的人物的身心靈社,也用「心」來去體會學員們的「心」、體會自己的「心」

 

二. 深度自我覺察、探索內在

2-1有何具體突破與成長?我原以為照著自己所訂的目標去學習與服事,是最讓我賞心悅目的生命,我雖不完全是驕傲與自信的,卻也讓我錯失了生命中的那些刻意隱藏的橋段所帶來生命翻轉的可能性。刻意隱藏絕非我本意,只是覺得沒必要再拿出來重新檢驗這些過去,這對未來毫無幫助。但從「家族及成長背景」、「人格九型與自我靈性成長」和「情緒發展與情緒照顧」,以及每一次的「個談」、「IPR」,讓我逐步去發掘自己的本我與真我竟有那麼多性格影響著現在的我,從前不願面對的過去與傷痛,在徐督導的引導之下一一宣洩出來,使我敞開心胸勇敢的接受過去不堪的自己,並以禱告來纏裹與包紮。上主願意赦免我們的過去,接受當下我們所做的抉擇,更願意給我們力量去改變自己、整頓自己。因此,經過CPE的學習與訓練,我從忐忑、壓力、對輔導的偏見,漸漸變為肯定、期待、驚嘆與感謝。

2-2達成的因素?有一種惡,除了基督徒,沒有誰承認犯過此惡,也沒有一位非基督徒,對犯此惡的人不深惡痛絕,這就是驕傲與自大。根據基督教信仰,驕傲為最大之惡,比起不貞、怒氣、貪婪、醉酒等等相比,這些根本不算什麼,魔鬼是因為驕傲才變成魔鬼:驕傲帶來諸般的惡,驕傲是人心對上帝的徹底背叛。C.S.Lewis所著「反璞歸真」裡面說道,檢驗自己是否驕傲,就是問自己:”別人瞧不起我的時候,不理睬我的時候,別人在我面前擺架子的時候,我心裡會不高興到什麼程度?確實,當我看到別人驕傲時,我會非常不舒服,原來在我內心深處的驕傲正在與之抗衡,當覺察與這一點時,徐督導引導我在IPR時勇敢解剖自己,去發現那阻礙我與上帝連結的主要原因。

勇敢的接受過去的自己,需要相當的勇氣,我非常感謝CPE安排的課程,以及每一次的課堂討論,雖然寫的是別人的人生,反省的卻是自己的生命,傷口仍在存在,不會抹去,但我除去保護色,將它攤在陽光下,接受光與愛的療育。如此,過去的傷痕依然存在,卻帶這某種不同且嶄新的意義存在,它不再是阻力,而是動力。

2-3成長的阻礙?過去一直習慣探索世界,探索人性與罪惡,探索生命的意義,卻從未探索自己的內在,而「CPE」的課程與探訪非常緊湊,使得我無法閱讀自己預定的書籍,心情會感覺被耽延而沮喪,更會影響我在CPE所有學習的心態,加上體力耗盡,完全無法靜下心做深度的自我覺察,因此,這是我在這一點上最大的阻礙。如今,經過近10週的訓練,深深讓我感受到CPE給我的幫助,並覺醒於這個阻礙。自我覺察和探索內在是一生的功課,它必須與行動力結合,體現在信仰的生活中。

 

三. 案例與自省

3-1. 7A的余先生,70多歲,離婚,獨自扶養30多歲的幻聽兒子(190公分、160公斤),生活起居照顧極為不易,更常常因兒子不穩定的情緒,警察到訪是家常便飯。他的生命故事都有著不同的挑戰與不堪,在同情、憐憫之餘,他異於常人的堅定和忍耐使我佩服且不捨。曾經在營造業叱吒風雲,如今與幻聽的兒子靠著老本相依為命,用餘生來陪伴兒子。每次去探訪他時給他安慰與鼓勵,他卻常常關心我吃飯沒,上課累不累,他的無怨無悔,對比著我在疲累時的抱怨與不滿,使我感覺自己的渺小。

3-2.另一位10E張阿姨,她過去曾在關島的監獄裡為那些偷渡客提供各樣的幫助長達五年,才知道她背後支撐她的基督教信仰是如此堅定,讓我更加明白,上主用不同的方式來完成祂的事工,就像井邊的撒瑪利亞婦女,耶穌引導婦人,救恩是跨文化跨種族的,而張女士的服事,卻是與佛寺的師父共同來完成,即使一個被迫離開教會,一個被趕出佛寺,但上主的救贖計劃仍然在進行。感謝上主讓我在CPE課程訓練中認識她,親眼見證在世界各個角落,總有一些默默勤做主工的人,他們不要榮耀、不要冠冕,只期待能回到那最美的家鄉。在使徒行傳13章記載,保羅所講的道是給有猶太背景的人聽的,這些人包括了旅居海外的猶太人,這是上主在文化中預備祂的計畫;不同的文化,甚至不同的宗教成為人們認識上主的橋梁或媒介。因此,聽了張阿姨的故事,讓我開闊了對信仰的眼界,而他們背後堅定的信念,更是我尊敬的。祈願上主繼續堅固她,保守她靈裡平安喜樂。她遠從關島來,只有一位在台灣讀書的孫女每日送午晚餐,其他時間都獨自一人。小兒科病房流動率很高,所以我一有空就去探訪這位長輩,她使用助行器,在行動上非常不方便,除了陪伴她之外,我會常常來看她的水壺裡是否有水,或是利用中午休息時間幫她買水果,再偷偷放在她的病常邊桌上。以此,我們之間建立了良好的關係,在她出院前夕,她也親自為我禱告,至今我仍然非常想念她。

3-3.在7A時遇見一位緊急洗腎並且癱瘓的先生,他的太太急需能送洗腎的長照中心,我盡所能蒐集這方面的資訊,在一個周末我去加班時,直接找到這位先生的病房,將資料交給這位太太並詳細解說,事後在7A再度遇見這位太太,已不見當時初次見面時的驚恐與無助、滿眼的淚水,她頻頻對我道謝,即使我的幫助是那麼的有限,求主賜給她世人無法奪走的平安。

3-4.一位洗腎病患因手術需住院兩天,沒有家人,與姐姐也不睦,我利用周末加班時去病房探望他,不巧他正在睡覺,我留下一張紙條問候他,他一直銘記在心。

7A會有一些只會講閩南語的長輩們,但對我們這批CPE學員來說,探訪是極為困難的(學員大部分是中國的修女與修士,就讀輔大聖博敏神學院),因此,得空時我仍然會到7A去關懷那些只會說閩南語的長輩。

3-5.其中一位將屆100歲的阿嬤,非常樂觀開朗很愛聊天,她的兒子70多歲隨侍在側,原來兒子是「中華大漢書藝協會」的副理事長,感念我常常來陪伴阿嬤聊天,送我一幅他親自的墨寶,讓我驚喜萬分,一個小小的關懷竟讓家屬們有這樣的回饋。

3-6.在「牧靈關懷」上,因對象不同而應用的關懷原則也不同。若對象是外省阿伯,我會用鄉音來逗弄他們,並關懷他們來到台灣後對家鄉的思念,因我幼年住眷村的緣故,這些內容我從小就常聽爸爸說,也常聽左鄰右舍的榮民伯伯說的故事,所以聊起來特別親切。遇到說閩南語的對象,我絞盡腦汁努力對話,雖然鬧出不少笑話,但病人及家屬感受到我的努力。面對兒童,我有時會買些小餅乾取悅他們,有時幫忙餵飯,媽媽非常感謝,出院前夕一直想找我,但等不到我出現,直到七月平安月禮拜在醫院一樓大廳遇見我,媽媽跟我說孩子們一直在找我,後來孩子們看到我就熊抱著我,跟我說再見,當時我真的好感動。面對乳症科病人,因為同是女人很容易就進入深層的對話,內容包括公婆的體諒、丈夫的關愛、孩子們的貼心以及個人的人際關係等等,哪個女人不想被寵愛?但在現實的催逼及壓迫下所承受的苦,很容易在觸碰到痛處時整個感情宣洩不止。因此,陪伴使她們感受到自己在脆弱無助時,有個安慰的手。

而尚待努力的部分,則是有些人是完全緊閉著心門,不對外開放,有些人認為生病是家醜,家醜不宜外揚,也不願接受探訪,這對我來說是個挑戰,需要從關係的建立上開始,比較需要花時間關懷。但是10週的訓練是讓我面對未來的同理關懷上,都能靈活運用同理心學習成果,以後面對的挑戰會更多,求主繼續堅固我。

 

四. 自我覺察/敏銳觀察/關懷輔導能力

在寫這一題前,我想像我是一個病人,虛弱的躺在病床上,進來了一位像我這樣的關懷員前來探訪我,而在結束後,我是如何評價這個關懷員?於是,我重新瀏覽我的七分逐字報告,越看越覺得好笑,從牙牙學語到現在扶著牆走路的樣子。很顯然,我的積極傾聽是沒有問題,而是同理心的用語從「我感受到…、我覺得…」轉變為「聽您這麼說…..」以及從「是否…、是不是…」轉變為「您指的是…?」,從「您一定…」轉變為「您的心情是…?」這些改變並非一蹴即成,而是在每一次的討論中逐漸內化的。

再者,課程中安排很多專業的醫護人員並給予專業關懷者的參考資料,其中讓我覺得自己所欠缺的是「哀傷陪伴─關懷者該做與不該做的事」這方面的實際經驗,這應該是屬於關懷輔導之能力,講義資料提供─作為有智慧的關懷者,必須要記住「該做的事」與「不該做的事」。在此同時,我反省著,在苦難中的人才會驚覺,過去以為一切合乎常理的,現在卻產生了懷疑。幸福是必然的嗎?人真的可以主宰自己的命運嗎?如果苦難是上帝所允許的,這麼微小的我,上帝當然也不會忘記,那麼,生命的意義在哪裡?我如何了解苦難人的「天問」?過去,我們都忘記了生命有限,但是當周圍的情境或是面對哀傷者時,逼使我去思考這個問題,而我閱讀這份講義以及悲傷陪伴與療癒講義時明白到,「哀傷的反應與歷程」、「哀傷輔導的原則」,以及所謂不該說的話之一是:如「他睡著了」、「你應該高興一切都結束了…。」「時間治療所有的創傷」或「主知道什麼是最好的」之類的話。在10週的探訪過程中還沒有這樣的操練,但CPE所提供的資料與講義,相信日後對我而言是非常大的幫助。

 

五. 新約治癒故事

面對”新約治癒故事”的分享,這對我而言不是壓力,而是驚覺我一開始是以在神學院學習的慣用方式,尋找工具書、查詢字根、及各個神學家的詮釋來理解這段經文的內容,其結果卻使我非常受挫折,原來正確是應該用心去覺察整段經文中,所有參與者的身心靈社,再分享自己的感受,因此,在這方面我用完全不同的角度去閱讀,使我大開眼界,收穫非常多。

其次是逐字報告,這個「報告」在每一週的週一,就開始就像夢魘一樣纏繞著我、提醒著我,使我在每一次探訪時都要告訴自己,必須甩開這樣的夢魘,否則我的探訪就不是全然的同理心,而是有目的性的,這時常讓我備感壓力。一旦有了逐字報告的對象,就會為了希望內容能更扎實更貼近病人而再次探訪病人時,這樣的夢魘又上來了。或許這樣也好,可以時時提醒自己面對病人時要專注、聆聽、肯定與關懷。對我而言寫逐字報告的壓力其實不算大,只要專注回想就能完成。但最讓我感恩的是,每個人的逐字報告對象不同,生命故事也不同,在討論時會讓我不斷幻想自己面對同學的這個病人時,我會如何進行探訪,而同學們的回饋與建議讓我每次都有很多的改進,使我對下次的逐字報告更期待。

最後,是與徐副督導的「個談」,但這壓力是來自自己,而不是徐副督導。原因很簡單,大部分人會擔心害怕IPR如何分享,而我卻不擔心這一塊,因為說與不說,決定在於我,同學們的回饋與建議,我也都能應付自如,接受與否也全然在我。唯有個談時,徐副督導的關懷與愛,會讓我很放心的將深藏在內心多年的傷心與痛苦與她分享,因為對徐督導很放心,所以一旦眼淚潰堤,情緒會很激動,一方面我很感謝徐副督導的貼心與關愛,一方面又驕傲的不願自己這樣很不美麗的啜泣。所以,宣洩後的最後兩次個談,也都讓我心曠神怡與徐督導對話。所以,這讓我明白,不清創,如何上藥?

 

六.與神的關係/與人的關係/與自己的關係/靈修生活

一開始進入病房時,只希望不會被病人拒絕,在寒暄問暖中逐漸進入病人的生命故事,再使用所學的同理心技巧引導病人娓娓道來內心的感受與情緒,不論是否為信徒,每個人的生命故事深深震撼著我,我思索著生命的意義與上主的救贖計畫,使我不得不讚嘆生命的韌性與堅強。

首先,在7A洗腎中心的三週,面對的是漫長的洗腎人生,一生與洗腎機器為伍,從病人對機器的恐懼和抗拒到與機器相依為命,這過程的辛酸是不為人知的,每個人都曾經意氣風發,而如今不得不對一部機器低頭,使我感覺自己渺小的無知,以為口頭上安慰人就好,完全沒有進入到病人的生命中。太18:3-5 說:「我實在告訴你們,你們若不回轉,變成小孩子的樣式,斷不得進天國。所以,凡自己謙卑像這小孩子的,他在天國裡就是最大的。凡為我的名接待一個像這小孩子的,就是接待我。」在7A的這段時間讓我反省,真正明白上主恩典的人,都無法自大,對人的態度也不敢怠慢,因為我們要謙卑地成為眾人的僕人。因此,在這裡學習的同理心訓練告訴我,要做到完全的同理心,必須謙卑自己,即使連最小最不起眼的人,我們都要謹慎不使他們跌倒,對於自己更要小心翼翼,免得在恩典中犯罪。

接著轉到10E小兒科探訪,看到因為生病而吵鬧不休的孩子,更顯得父母內心的擔憂與疲憊,雖然孩子們都很快就出院,但當中與即將康復的孩子們玩耍讓我非常開心。其中探訪一位遠自關島來這裡電腦刀治療的70多歲阿姨,她的生命經歷使我感動,長期服事在關島的偷渡客,不顧教會的反對與嘲諷,這位阿姨與一位佛寺的師父一起付出愛心,幫助那些偷渡客當下各方面迫切的需要,結果這.兩個人也先後被迫離開教會與佛寺,雖然令人感慨,但她們仍然堅持心中的信仰,繼續給予弱勢極大的關懷與協助。林前1:21 「世人憑自己的智慧,既不認識神,神就樂意用人所當作愚拙的道理拯救那些信的人;這就是神的智慧了。」世俗的智慧讓人以為只要付少許代價,就可以得到最大益處。上主的智慧是使人看出苦難的背後,因為上主常常透過苦難、弱勢、愚拙的人彰顯上主的能力,智慧是能看出榮耀與受苦的關係。在探訪時,因她孤單一人,我常常為她買水果,幫她倒飲用水,她雖然疼痛嘆息,但仍希望能再度回到關島繼續服事,我適時的引導人生「四道」,祈願她在出院後,能與她最愛的家人一一道出心中的愛、感謝,也能為曾經得罪她的人給予原諒,對生命中曾經幫助過她的人一一道別,使她的人生能完美畫下句點,求主祝福她。

最後,我轉到6E婦產科與乳症科,這是一個反差非常大的樓層,一邊是迎接新生命的喜悅,一邊是為老為小忙碌家庭的乳癌病人的悲情氣氛,不論是住單人病房或是健保防,每個女人對丈夫與孩子的愛絲毫沒有差別,她們吊著點滴、掛著引流袋,看著大小不一或完全切除的乳房,卻仍然不捨丈夫的陪伴,又掛心孩子們的生活起居。當我探訪時,引導他們說出心中感受及如何走過這一段的心路歷程時,每個女人都泣不成聲,因為她們大多還年輕,經歷這樣的事情使她們都無法接受,這時候的臨在與陪伴是最好的安慰。探訪這些乳症科病人給我的反省是想到約伯記,約伯的朋友們似乎不能理解約伯所發出的問題,我們如何理解原來生活的不順利或受苦是來自全能的上主呢?這是約伯的困擾,上主既然是公義的,那麼祂讓約伯所受的是公平嗎?約伯不斷反省,卻找不到自己應該承受這麼大變故的理由,但是在約伯的信念中,上主是全然公義的,這是多麼矛盾啊!約伯的朋友越要他自我反省,他就越不解。這段經文讓我反省,千萬不能輕忽信仰與生活經歷的衝突,有時越認真,就越感覺到矛盾,這就是信仰越進入深層的機會。而我又如何去體驗上主對我又打破又纏裹的恩典呢?

 

七. 對兩位督導的評價

1.張督導的陪伴應該是在第一次的interview時印象非常深刻,專業又溫柔的對話,使我在一些問題上經過她的引導立即進入問題的核心,例如,多年來我習慣在服事前不進食,是否因為受父親當老師時的影響;以及她對我在過去生命上的轉變給予的肯定,這些在面談時,使我當下決定只報名耕莘醫院而放棄報名馬階醫院,因為我相信,在接下來的10週,會有更豐盛的收穫。

2.整個10週被分配到徐副督導的團隊裡,面對陌生的隊友及比我年輕的副督導,一開始我張望並觀察每一個人,期待接下來會碰撞出什麼樣的火花。副督導非常認真並且有愛心的引導我們,尤其在每一次的逐字報告討論,除了每一個對話細心的反省推敲之外,還會給予我們醫學上的知識,有時學員們會提出神學反省及探訪建議,副督導都給我們極大的空間與舞台去發揮,然後再度回來一起分享與反省,這對我們而言是開闊了我們學習的領域與視域,使我們不會侷限在硬梆梆的對話字眼。也就是說,在前三週是逐字逐句的討論,將所有技巧深入內化到我們生命中,然後再發展出我們個人特色的同理心技巧,但絕不偏離同理心的宗旨與核心價值。再者,當同學們在探訪時有困難,隨時都能請副督導協助排除困難。同學們之間有任何歧見或誤會,副督導也都願意請大家坐下來好好討論與反省,畢竟這是一個團隊,若個人情緒沒有得到平復,是無法探訪病人的,在這方面,徐副督導的耐心與愛心使學員們深受感動且更加團結。

每個學員的程度大不相同,所堅持的點也都不一樣,副督導都會時時肯定大家的用心與優點,並給予不足的地方一個方向與勸勉,使我們每一次的團體討論都非常愉快。經過10週的相處,副督導的責任感與愛心引導是我要學習的重點,從不發脾氣的她,不以權威來施壓,而是愛心提點我們該注意的地方,又時常扮演我們疲累時的強心針,彆扭時的潤滑劑,她是我離開CPE之後,最懷念的教導者。

 

結  語

沈宣仁先生1931年生於菲律賓馬尼拉的一個華人基督教家庭,也是一位聖公會牧師。在1990-94年擔任崇基學院院長,他也是我的牧師當年在崇基念神碩時論文的指導教授,是一位博學又謙卑,非常同理神學生在學問上的渴慕與努力的教授,他當時常常與我的牧師討論論文與神學到深更半夜也不喊累。沈先生對崇基學院和香港中文大學的通識教育曾經作出重大的貢獻。前香港中文大學哲學系何秀煌教授曾讚許沈先生為了教育理想,「不計成敗,全心投入。……是中文大學正視書院價值、倡導人格和品德教育的典範。」為了祝賀沈先生六十大壽,崇基宗教系同學及校友曾合力搜集了沈先生不同類型的著述,編譯成專集《三十年來情與理》(香港:香港基督徒學會,1992)。此外,香港中文大學宗教系、哲學系與大學通識教育部及崇基學院更於2001年六月舉辦了「宗教、哲學與大學教育理想--沈宣仁教授七十大壽學術研討會」,並出版了論文集《在求真的道路上--賀沈宣仁教授七秩之慶》(香港:香港中華書局,2003)。我之所以會提及此人,是因為牧師告訴我,當年崇基每年都舉辦哲學系與宗教系的辯論,辯論都是關於”上帝是否存在…?”這方面的主題,然而,宗教系年年都輸,但在沈先生退休之際,哲學系的系主任對他說了這麼一句話:「我年年都與您辯論,年年都贏你,這無法讓我相信上帝的存在,但是與您共事的這些年,您謙和的處事態度與精神,讓我不得不承認,真的有上帝的存在……」而這段故事也蒐錄在《三十年來情與理》這本書中。

在這10週CPE的訓練中,我們常常為了堅守信仰而犯了與人辯論的毛病,自以為自己真正能”看的見”。無論病人有無信仰,信仰價值是否正確,更或者是無神論者,在探訪過程中難免會在我的心中掀起一陣陣波爛。約9:41 耶穌對他們說:「你們若瞎了眼,就沒有罪了;但如今你們說『我們能看見』,所以你們的罪還在。」一切的辯論與推想都比不過「我從前是瞎眼的,我如今能看見」這樣的見證,再多的辯論都比不上生命徹底的改變。

多年的神學訓練,早已造就我理性的、思辨性的、抽象的思考模式,但在實際探訪時,人們所面臨的病痛與死亡卻是實際的、具體的、有感受性,且非常擔憂害怕的,不論我如何訴之以理,那些理性的解釋完全無法解決他實際且真實的困境,甚至陷入絕望。此刻,我將發現過去所學習的理性主義與經驗主義兩者之間的衝突,常常是因為前者自以為是的能夠替後者解圍,殊不知後者所面臨的問題或挑戰常常是來自於前者的過渡介入;事實上,當前者意識到自己的有限並給予後者更多(時間)空間時,後者就經常能從困境中找到亮光與出路。我必須明白,偏重理性,它將失去上主所賜給人內在的感受性與尋求超越性的可能,若偏向經驗,卻是因人而異而非放諸四海皆準的,兩者互補互助,才能真正陪伴被關懷者,使餘下的生命或長或短,總有那最美家鄉的盼望

因此,每一次的探訪所接觸的不同生命故事,都是上主再一次讓我”看見”的恩典,讓我不再懼怕面對病人,並且堅定自己的角色,謙卑自己。如同施洗約翰所說的悔改,不只是心態上的轉向,也是行為上的轉向,他格外強調這種轉向是一種對他人的態度,不只對病人,也是對身邊的人,從只看到自己的付出,到敏銳地察覺病人的身心靈社適時的給予關懷與陪伴,這樣的轉向則是一種生命徹底的轉向,也是我在CPE嚴格訓練後所要守住的重要德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