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非常深的神學問題。其實許多聖經神學家(例如 N. T. Wright、Hans Frei、Kevin Vanhoozer、Paul Ricoeur)都指出一個現象:聖經的啟示主要不是以「哲學命題」,而是以「故事(narrative)」出現。
換句話說,聖經不是一本先給你一堆抽象神學定義的書,而是透過歷史故事讓人認識神。下面是幾個關鍵原因。
1 因為神是在「歷史中行動」的神
聖經的神不是抽象理念,而是在歷史中工作的神。
例如:
| 神學概念 | 聖經敘事 |
|---|---|
| 創造 | 創世記故事 |
| 拯救 | 出埃及 |
| 盟約 | 西奈山 |
| 救贖 | 十字架 |
| 新創造 | 啟示錄 |
也就是說:神學來自事件。例如:不是先說神是救贖者。而是先講:神帶領以色列出埃及。然後人才理解:神是救贖的神。
2 因為人是「故事性的存在」
Ricoeur 說:人透過敘事理解自己的生命。我們不會用哲學公式理解人生,而是透過故事:
- 我的童年
- 我的家庭
- 我的選擇
因此神用故事語言啟示。例如:浪子回頭(路加15)比起一個抽象命題:神是慈愛的。一個故事更能讓人理解:父親奔向兒子。
3 因為故事可以承載複雜真理
哲學命題往往很簡單,例如:神是愛。但故事可以展示:愛與審判,信心與失敗,恩典與悔改。例如:大衛的故事。
在一個故事裡同時看到:信心,罪,悔改,恩典。故事可以承載多層神學意義。
4 因為神要人「參與」故事
聖經敘事不是只是過去歷史。它邀請人:進入故事。例如:出埃及故事後來變成:
| 對象 | 故事 |
|---|---|
| 以色列 | 我們曾是奴隸 |
| 教會 | 基督釋放我們 |
| 信徒 | 我們從罪中得自由 |
故事變成一種身份認同。
5 因為耶穌本身就是一個故事
基督教最核心的啟示不是一個理論,而是一個生命:耶穌基督。福音書其實是:一個生命敘事–出生,事工,十字架,復活。因此神學家常說:基督教不是一個哲學體系,而是一個故事。
6 因為整本聖經是一個「大故事」
很多聖經神學家稱之為:Grand Narrative(宏大敘事)結構大致是:
創造
↓
墮落
↓
以色列
↓
基督
↓
教會
↓
新創造
這其實是一個完整的宇宙故事。
7 N. T. Wright 的一個著名比喻
他說聖經像一部五幕戲劇:
| 幕 | 內容 |
|---|---|
| 第一幕 | 創造 |
| 第二幕 | 墮落 |
| 第三幕 | 以色列 |
| 第四幕 | 基督 |
| 第五幕 | 教會 |
而今天的教會:正在演出最後一幕。
8 Ricoeur 的神學洞見
Ricoeur說:敘事讓時間變得有意義。而聖經正是在做這件事:把歷史變成救贖歷史(Salvation History)。
一句很好的總結—很多神學家會用這句話:神不是只給我們關於祂的資訊,而是邀請我們進入祂的故事。
可以再告訴你一個非常驚人的聖經事實(很多神學學生第一次知道都很震撼):聖經其實有超過 70% 是敘事(故事)文體。而不是:律法,詩歌,教義。這背後其實隱含了一個非常深的啟示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