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點出了基督教信仰的核心,也正是解決「領袖跌倒」與「信仰幻滅」最關鍵的神學答案:恩典之所以是「白白的」(Free),是因為它的代價(Cost)已經由上帝自己支付了。
當我們把「白白恩典」與「極大的十字架代價」連繫在一起時,它會對我們的生命產生三種強大的拉力:
1. 它定義了罪的「重量」
如果我們認為恩典只是上帝隨便說一句「沒關係」,我們就會輕看罪。但十字架告訴我們,罪的代價是死亡,而且是神兒子的死。
- 當我們看到像扎哈里亞斯或楊西這樣的事件時,十字架提醒我們:這些行為不只是「私德不檢」,而是直接對那為我們流血受死之主的背叛。
- 戒慎來自於看見:既然主支付了如此恐怖的代價來救我脫離罪,我怎能再跳回那口深淵,去踐踏那份重價買贖回來的愛?
2. 它摧毀了人的「屬靈驕傲」
十字架是一個徹底羞辱的記號。它告訴每一個基督徒(無論是名作家還是普通信徒):
- 你的景況糟到一個程度,除了神兒子親自替你死,沒有別的辦法。
- 當一個領袖意識到自己每天都必須靠這份「極大代價的恩典」才能存活時,他就不敢把自己塑造成「道德超人」。
- 謙卑來自於體認:我的公義袍子是借來的,是基督用生命換給我的。我沒有任何資本可以向世人炫耀我的敬虔。
3. 它產生了「聖潔的恐懼」(Holy Fear)
這種恐懼不是怕被懲罰,而是怕辜負這份愛。
- 十字架展現了神的公義是多麼「嚴厲」,祂甚至不吝惜自己的兒子;同時也展現了神的愛是多麼「深重」。
- 面對這份代價,基督徒的反應不應該是「我可以隨便了」,而是如同海利比(Dietrich Bonhoeffer)所說的:「重價的恩典驅使我們去跟隨基督。」
- 這份代價讓我們對「污穢的思想」與「隱而未現的罪」感到戒慎,因為我們知道這些東西曾是釘死耶穌的釘子。
總結:十字架下的清醒
「極大代價」,正是防止信徒走向「虛假敬虔」的防腐劑。當一個基督徒忘記十字架的代價,恩典就會變質為「權利」(所以我可以犯罪);當一個基督徒記得十字架的代價,恩典就會轉化為「動力」(所以我必須聖潔)。
這也解釋了為什麼那些真正「活在十字架底下」的人,往往是最謙卑且最戒慎的人。因為他們知道:我之所以還沒跌倒,不是因為我強大,而是因為那份重價買來的恩典,正時刻支撐著我這個隨時會破碎的瓦器。
這是一個非常關鍵的神學辯證。「白白的恩典」(Free Grace)常被誤解為「廉價的恩典」,認為既然罪得赦免是無條件的,那是否可以放縱?但聖經所啟示的真恩典,其運作機制恰恰相反:它在摧毀人自傲的同時,也建立起最深層的戒慎恐懼。
我們可以從以下三個層次來看,恩典如何讓人同時擁有「謙卑」與「戒慎」
1. 恩典產生的「謙卑」:看清自己的無能
謙卑不是看輕自己,而是「不再看自己」。
- 功德的破產: 白白的恩典告訴我們,無論你多麼博學、多麼敬虔(如扎哈里亞斯或楊西),在神聖潔的標準下,我們都一樣無力自救。這種「眾人平等地站在十字架底下」的真實,讓人無法再因屬靈成就而驕傲。
- 承認軟弱: 謙卑的人知道,他今日能站立得住,完全是神「托住」的。這種謙卑讓我們不敢指著跌倒的人冷嘲熱諷,因為我們知道:「若不是神的恩典,我也會在那裡。」
2. 恩典產生的「戒慎」:體會贖罪的代價
真正的戒慎不是出於「怕被懲罰」(那是律法主義),而是出於**「怕傷了愛我的主」**。
- 重價的恩典: 恩典雖然對我們是「白白」的,但對基督卻是極其「沉重」的代價(十字架)。當一個信徒體會到他的罪曾讓主釘死時,他會對罪產生一種聖潔的厭惡。
- 怕失去親密感: 恩典讓人進入與神的關係。一個深愛配偶的人會對誘惑保持「戒慎」,不是怕離婚,而是怕破壞那份珍貴的親密。同樣地,對罪的戒慎,是為了守護那份因恩典而來的屬靈生命。
3. 「謙卑」與「戒慎」的互動:屬靈的平衡
這兩者在恩典中是互為因果的:
| 特質 | 恩典的運作 | 對罪的影響 |
| 謙卑 (Humility) | 承認我心中依然有罪的種子,我並不比別人神聖。 | 破除「自我膨脹」: 不再認為自己有足夠的意志力去抵抗試探,進而尋求問責與幫助。 |
| 戒慎 (Watchfulness) | 意識到仇敵如同吼叫的獅子,而我這個瓦器極其易碎。 | 建立「預防機制」: 遠離試探的環境(如不單獨與異性相處、財務透明等),因為深知自己的脆弱。 |
4. 聖靈在恩典中的「光照」
聖靈的工作不是給我們一張「犯罪執照」,而是給我們一副「屬靈的顯微鏡」。
- 在恩典中,我們對罪的敏感度會提升。以前覺得微不足道的「污穢思想」,在恩典的光照下會變得面目可憎。
- 這種「戒慎」是充滿活力的: 它不是戰戰兢兢地守規矩,而是像守護珍寶一樣守護自己的心。
總結
白白的恩典並非讓人對罪「麻木」,而是讓人對罪「清醒」。當一個人說「我有恩典,所以犯罪沒關係」時,他其實根本還沒遇見恩典,他遇見的是自欺。真正遇見恩典的人,會因為神的愛而變得極其謙卑,並因為認識到罪的破壞力而變得極其戒慎。
這正如保羅所說:「既然如此,我們可以在罪中叫恩典顯多嗎?斷乎不可!」(羅馬書 6:1-2)當今教會在教導恩典時,有時過度強調了「赦免的安慰」,而忽略了恩典背後那種「戰兢中的喜樂」。